卫星河跟孙伏一起去了他的公司，一路上到高层，被带进了了他的办公室。
他的办公室采光不错，一进门是一套黑色长沙发，对面就是两扇并列的窗子，直角形的办公桌就在左侧窗子前。
卫星河看了看墙上悬挂的字画，又看了看窗边养着的兰花，心里觉得这真的很像是孙伏的风格。
她进了办公室的门，但孙伏没有进。他只是靠着门站着，也不进来，就那么看着卫星河一步步走进自已最熟悉的环境之中。
卫星河回头看了看他，疑惑地问道：“你……站那干嘛呢？”
孙伏闻言摇摇头，“没怎么。就是……觉得有些奇妙。”
卫星河疑问：“奇妙？”
他点头道：“嗯，因为没人这么进过我办公室，感觉……很棒。”
孙伏笑着给出了一个“很棒”的评价，把卫星河给听懵了。什么叫没人这么进过他办公室？她不就是正常走进来的吗？
“先在这待一会儿吧。来，你看，右边那间是休息室，有床，累了可以进去躺一会儿。左边那间是储藏间，挨着的是卫生间。门旁边的隔间是我秘书的位置。他们现在有事不在这，要是在的话，你要什么直接跟他们说就行。他俩一个戴眼镜，一个胖胖的，很好认。”
卫星河粗略记住了他的介绍。
孙伏事无巨细地交代道：“渴了桌上自已倒茶，但那个水果别吃，在那摆了好久了，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了。”
卫星河：“知道了。”
孙伏看着她，笑着慢慢走近。
“都知道了？”
怎么又问一遍？
卫星河：“是啊。”
孙伏：“哦，那，点点头？”
卫星河疑惑地点点头，孙伏看着她眼睛都笑得微弯。
“好，”他柔声道，“我还有事，但会尽量很快回来的，好不好？”
好不好？
他的工作什么时候结束卫星河怎么能控制呢？她说好不好有什么用？
尽管很疑惑，但她还是顺口答应了一句“好”。
孙伏：“好，我会很快的。”
一个戴眼镜的削瘦男生过来催孙伏，卫星河猜测这人就是孙伏刚才说的秘书之一。孙伏匆忙离开了，只剩她一个人在偌大的办公室里坐着。
卫星河自已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，又无聊地站起来左右走了走。
她记得孙伏说过可以去休息室待着，于是推门进了右侧里间的休息室。
令她意外的是，这个房间说是休息室，但实际上五脏俱全到完全可以称之为一间卧室，该有的家具一件不落，衣柜、床单、置物架上都有明显的、有人常住的痕迹。
是孙伏吗？
他经常睡办公室？
卫星河试着在床上坐了坐，感受到舒适的反弹感后又躺了上去。
这么一躺，床上属于另一个人身上的味道就一下子钻入了鼻腔。
是她在孙伏身上闻到过的那种淡淡的熏香。这味道几乎像是浸透了布料一样从床单上散开。
卫星河最初因为闻到了属于另一个人的味道而感到微微不适，但这床实在是太舒服了，她上午早起去经历了一场面试的折磨，此刻吃饱了饭又累又困，没躺多久就睡了过去。
于是孙伏费了老大劲儿压缩会议时间赶在五点前回到办公室的时候，推门看见的就是空荡荡的沙发。
他脚步微顿，往里面找去，轻轻压下休息室的门，就看见了原本独属于自已的床上此刻隆起了一个小包。
有人睡在上面，而且睡得很香。
孙伏当时靠在门边，没有立刻进去。这种感觉就像是已经到了自已老巢的捕猎者，因为知道早进晚进都一样，所以显得从容不迫。
刚才那股奇妙的感觉又涌上来了。
孙伏想。
这是他最常待的地方，里面的每一样东西、每一寸空气他都无比熟悉。所以当第一次有女孩进来的时候，他总是觉得不仅是这个空间被闯进来了，好像他的某些私属领地也被闯进来了。
但，最妙的是，他发现自已并不反感。
一路从办公室大门走到这里，他恍惚觉得自已并不是在办公室里，而是在家里。他工作回来打开大门，面对空荡荡的房间却没有慌，因为他知道他想找的人不在这里就会在房间里。于是他按捺住期待的心情一步步走近卧室，打开卧室门……
于是，所有的期待都落在了实处，他确实找到了人，就毫无防备地躺在他的床上，盖着他的被子，呼吸着他的味道。
噢。
他面无表情地想。
难怪大家都想结婚，难怪大家都想有老婆。
孙伏慢慢走到床边，脚步放得很轻。
卫星河的呼吸很平静，一起一伏非常有规律。孙伏等了一会儿，发现她没有任何想要醒来的意思，于是只能自已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坐了会继续等。
等着等着，他自已数着卫星河的呼吸声竟然也困了，于是靠在椅子上闭眼也眯了会儿。
等到卫星河睡饱了醒过来的时候，本来就没真的睡着的孙伏立刻发觉了她翻身的声音，出声询问道：“醒了？”
他也迷迷瞪瞪的，声音略显沙哑。
卫星河茫然地环视四周，过了好几秒才从睡梦中清醒过来，想起来了自已此刻是在哪儿。
“……孙伏？”
她揉着眼睛，没过脑子地轻声叫了一声眼前第一眼看见的人的名字。
孙伏被这么一喊，毫不夸张地说，睡意立马褪得干干净净。
他坐直，柔声道：“已经七点多了，天都黑了。”
天都黑了？
卫星河听见这句话，才猛然抬头，发现窗帘的缝隙里确实透出了夜色，只不过房间里一直开着灯，所以她刚才没意识到。
“这么晚了！我睡了多久？”
孙伏摇摇头道：“不知道，我回来你就在睡了。口渴吗？要不要喝点茶？”
他起身去先给自已倒了杯茶，虽然凉了但也可以润润嗓子。
比起喝茶，卫星河更想吃点东西。随着睡意慢慢褪去，腹部的饥饿感倒是慢慢涌了上来。
她坐在床上，呆呆道：“饿了。”
孙伏喉咙里有了清凉感，人也舒服了很多。他走到卫星河面前，弯腰问道：“要直接找个地方吃东西？还是去俱乐部？那里面倒是有餐厅，不过可能不是你喜欢的那种主餐。”
卫星河都快忘了他们还有去俱乐部这一计划，此刻想起来了，她还有点舍不得地问孙伏道：“这么晚了，还来得及去吗？”
孙伏笑道：“当然，你想去咱们随时出发。但你不是饿吗？我们去吃淮扬菜？上次路过的那家驻京办的餐厅还可以，去吗？”
卫星河也纠结了下，在吃和玩之间犹豫了很久，哪边都舍不下，哪边都想去。
孙伏忍不住笑道：“这么纠结？”
卫星河皱眉问道：“嗯……那能明天再去俱乐部吗？我现在好像有点太饿了。”
孙伏挑眉，“明天？”
卫星河点点头，仰脸问他：“不……行吗？
他盯着她，半晌轻声道：“可以啊，怎么不可以？那，明天还要跟我待在一块儿，好吗？”
他说这句话的语气实在是太温柔了，卫星河仰头看着他，觉得他的眉眼在灯光下愈发柔和好看，浓淡相宜，跟山水画一样。
或许是夜色的原因，或许是没睡醒的原因，卫星河心头猛地一跳，眯着眼盯着孙伏。
她心里涌上了坏心思，牙齿也蠢蠢欲动地咬住唇边。
孙伏还在问：“现在去吃饭吗？”
卫星河却摇头道：“等一下，你过来一下。”
孙伏靠近了一些，卫星河着急道：“哎呀，再过来一下。”
孙伏不明所以地又低了低头。
就在这时，卫星河忽然双手搭上了孙伏的后脖颈，跪在床上毫无预兆地仰头亲了一下孙伏的下巴。
轻轻一下，只是因为环境太寂静，因而分离的声音格外明显。
孙伏手臂撑着床，人一动没动。
距离卫星河跟上一个男朋友分手已经过去挺久的了，她确实很久没有亲过男的了，最近的一次经历还是跟第二个世界的孙牧。
但她现在抓不到第二个世界的孙牧，甚至最近一段时间连基本的欲望都解决不了。现在终于亲到了孙伏，卫星河眯着眼睛觉得——
啊。
喜欢。
她知道孙伏肯定不会反抗她，她对暧昧关系的尺度把握得还是挺好的，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。因此，虽然孙伏一直像是影子一样一动不动，她还是欢欢喜喜地继续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两下。
他确实香香的。
卫星河得出了评价。
在她还要继续亲第四下的时候，面前的孙伏终于动了。
他按住了卫星河的胳膊，眼神微变地看着她。
“干什么呢？嗯？”
他语调微微上扬。
“耍流氓？在我的地方对我耍流氓？”
卫星河问他：“那你要报警抓我吗？”
孙伏一下子就笑出声来了。
“报警？”
他捏了捏卫星河的脸颊，低声道：“那不行，把小星星给我抓走了，那我多伤心啊，还不得天天哭啊？”
卫星河就知道他会这样，有恃无恐地了嘴角。
孙伏弯着脊背，半跪在床上低头注视着她，在她还要继续凑上来乱亲之前按住她的手。
卫星河不解地望着他，听他问道：“想亲？”
这不是废话？
卫星河觉得他有点啰嗦，问：“干嘛？”
孙伏：“我是你什么人，你就敢亲我？宝宝，你有点欺负人了。”
卫星河忍住耐性，最后一遍好脾气地问道：“那你要怎么样？”
孙伏：“做我女朋友？”
就这个？
卫星河都快忘了这回事了，随口就道：“可以可以。”
孙伏：“好像……不太认真啊。”
卫星河终于没耐心了，皱眉推了他一把。
“那不亲了！”
孙伏赶紧凑上来，无奈道：“怎么这么霸道？就想着耍流氓，不想着负责？”
他笑起来眉目疏朗，身上穿着西装，板正极了。卫星河只看了他一眼，刚才的气就消了。
她：“认真的认真的，我不都答应你了吗？”
她又凑过去抱住孙伏的脖子。
“答应了。”
孙伏没动，垂眸看着她，问道：“这回确定了吗？”
卫星河：“确定了确定了。”
孙伏笑了。
“好，宝宝。”
他忽然将卫星河托着大腿抱了起来，一瞬间位置颠倒，孙伏反而要仰头去看卫星河的脸。
“现在，张嘴。”
目的达到。
卫星河千哄万哄总算是等他松了口，开开心心地张开嘴巴，甚至还挑衅一样地俯视着他，冲他伸出了舌头。
孙伏笑了一声。
“啊……好乖啊。”
在卫星河的印象里，她依稀记得孙伏的技术是很好的。第二个世界里，在他家的时候，他明明熟练得不得了，几下就能找到要害。
但现在，她发现不是这样的。孙伏并没有她记忆里的那样熟练，只是八百辈子没见过嘴巴一样地咬她。
……怎么回事？
卫星河不得不推开他的下巴。孙伏垂着眼皮，没搞清楚怎么被推开了，下意识还要凑上去，结果迷蒙间只碰到了卫星河的手背。
他只能长长吐了口浊气，磨蹭着卫星河的手背，哑声问道：“怎么了？好宝宝，不要挡着，让我亲，好不好？”
卫星河不满道：“亲什么啊？你怎么回事？会不会呀？”
孙伏身形微滞，好脾气道：“那你教我？”
他忍着耐性一下一下地地蹭卫星河的手背，嘴里颠三倒四地反复道：“别挡着了，我慢慢来，都听你的。”
教？
怎么教？
卫星河只能回忆了一下第二个世界里孙伏的方式，尝试着描述给眼前的孙伏。
“先轻一点，碰一下。”
孙伏依言碰了一下就分开。
“是这样吗？”
卫星河：“对，然后张嘴，这样——”
她引导着孙伏凑过来，过程缓慢至极。
“这样？”
她舒服了，眯着眼睛道：“对，再来。”
孙伏每亲一下都会问她自已做得对不对，卫星河忍不住摸着他的耳朵道：“乖狗狗。”
这是她以前经常对那个年下小奶狗前男友的称呼，一时间没经过思考就说出来了。
孙伏听见这么个叫法，眉尾一挑。
“什么玩意？”
他拍了卫星河后边一下，问道：“叫谁呢？谁是狗狗？谁是？”
他大概只是不想被这么叫，并不是真的知道卫星河喜欢这么叫前男友。所以一时嘴快的卫星河立刻想把这篇翻过去。
“不叫了不叫了，亲亲。”
习惯真可怕。
她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