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信德大厦，伪装成外卖仔的白展堂走进大厅。
一个穿着保安服的老头正好从旁边走廊出来，“喂，干什么的？不知道都下班了么？”
白展堂晃了晃手上的框：“九〇四的外卖！”
“九〇四？”老头皱皱眉，有些嫌弃地摆手：“快去快回！”
白展堂耸耸肩，快步走进电梯。
到了九楼后，他很快找到卓越财务公司，抬手敲门。
“谁啊？”里面有人应声，声音带着意外。
“外卖！”白展堂回应。
“外卖？小光，你点了外卖吗？”
“没啊，难道是阿伟？”第二个人的声音传出来。
“狗屁，他穷得都快要当裤子了，还有钱点外卖？”
说话间，脚步声靠近门口，工作室的门被打开，一个烫着鸡窝头的干瘦小子一脸疑惑地探出头来。
他扫了白展堂一眼，看到他右手拎着的外卖筐里放着两个盒饭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福记的鱼翅捞饭！”
“谁定的？”
“我怎么知道？我只是外卖仔又不是话务员，这么多问题，打电话问福记啦！”白展堂翻翻白眼。
“哇，你说话好拽啊！不过我喜欢。进来吧。”
那人乐了，倒也没生气，扫了白展堂一眼后，一摆手转身进了办公室。
白展堂跟着走进去，见到还有一个黄毛瘫在沙发上抽烟，电视机里放着一部豪放的外国片子，白人大妞正在与人搏斗，噼噼啪啪的声响不绝于耳。
白展堂见屋里只有两人，也不装了，手掌一翻，掌心里便多了一把小巧的手枪。
随后抬手便是两枪。
黄毛瞬间昏厥，身体失去平衡，扑通一声摔在地上。
开门的瘦干大吃一惊，毫不犹豫转身就跑。
白展堂回手一枪，送给他一个如同婴儿般安稳的睡眠，随后径直走向办公桌后的保险柜。
这家财务公司更随性。
保险柜就大大咧咧放在那里，没有半分遮掩。
眼前这个保险柜更老旧，也不知道老板在哪里淘换来的，两侧漆皮都掉了七七八八，就像得了白化病一样。
白展堂只一眼就看出这保险柜有过翻修的痕迹，连机械锁都换了新的。
对这样的二手货，他完全没有开箱的冲动，便直接用随身空间隔空取物，把里面东西一扫而空。
“诶？怎么全是借款协议？”
白展堂愣了，他取出一张，发现是一个叫做宋亚欣的女人的借款协议，借款伍万元，约定利息每月百分之三十，借款日期是1982年十月二十号。
下方女人的签字、联系方式、家庭地址和家人姓名一应俱全。
对此，他倒不怎么意外。
毕竟涉及到钱，即便是放高利贷，也得小心谨慎。
只是登记了个人信息，没有明确抵押物就放款，已经算是大方了。
只是这个时间……
白展堂挠挠头：“怪了，我怎么记得早上看报纸，已经是1985年八月三号了。也就是说这是三年前的单子？”
他有点不敢相信。
什么高利贷三年追不回款？
等等，不对，按照港综世界的尿性，逮到一头羊薅一辈子才是正常操作吧。
他赶紧又翻了翻其他的借款协议，发现情况都类似，除了金额几千到三十万不等外，时间都很久远，最近的日期也是1983年。
这个世界时间很混乱，日期虽然像抽风一样，时不时前后跳动，可总体还是往前走的。
这样一来，一个高利贷公司没有近期的业务就很奇怪了。
“嗯？这是什么？”
他手上忽然多了个牛皮纸袋，将里面东西倒出来一看，竟然是一只史密斯·韦森M10左轮手枪。
不是改装的，而是标准的警用款。
白展堂愣了下，“财务公司里的警用手枪？又在学校旁边……《逃学威龙》？”
就在这时，窗外忽然响起警笛声。
白展堂走到窗前，便看到几辆警车急匆匆停在对面公寓楼前，几个持枪便衣火烧屁股一样跳下来，一股脑冲进公寓楼。
随后没几分钟，就听见激烈交火声。
从白展堂的位置，正好可以从窗户看到有一家人乱了起来。
也不知道警察做了什么，三个高大汉子就拿出枪，对准门口一通开火。
随后房门轰然炸开，双方激烈交火。
中间趁着换弹夹的间隙，几个便衣警察不顾危险地冲进去，跟三个人打了起来。
双方你来我往过了几招之后，便衣警察纷纷倒地，两个汉子也被扑倒在地。
只剩下最高大最凶狠的那个还拎着来福枪横冲直撞。
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运气好，竟然真的被他冲出了包围。
剩下的便衣警察连忙去追，三分钟后，两个警察从公寓楼中冲出来，喘着粗气左右张望，匪徒却已经消失不见。
白展堂有些意外。
虽然场面很混乱，但从那几个人的身形相貌，他还是认出了便是大胆几个人。
原来他们竟然跑这边来了。
也就是说，那飞来的三千万横财就在被警察解救的那几个人的身上？
想到这，白展堂拎起外卖框转身便走。
从大厦出来，混在人堆里一起看热闹，等了大概十多分钟，更多的警车过来支援，一辆救护车匆匆赶到，迅速抬走了一名伤员。
几个军装警押着三人走出，其中一人身材矮胖，却偏偏穿了一身皱巴巴的西装，左右脸颊都明显肿了起来，眼角也带着血痕，显然是被打的。
“看来就是他了！”
白展堂盯着这个小胖子看了会儿，开启追踪眼镜的热成像信息锁定功能，把他的生物体征录入追踪列表之后，便脱掉身上顺来的外卖服，骑上机车迅速离开。
人既然找到了，便不急于一时。
发生这么大事，就算是受害者也得去警局录笔录，一来一去少说也得两个小时。
这段时间，足够他扫荡剩下的几家财务公司了。
两个小时后，收获颇丰的白展堂原路返回，换了身衣服后走进公寓楼，一路来到目标所在房间门口。
没等进门，就听到有人在里面碎碎念。
“完了完了，消息泄露出去，那三千万算是拿不到了！”
“怕什么，不过是一帮悍匪而已，你觉得那帮家伙会乖乖跟警方合作吗？”
另一个声音传出来，显然不以为意。
“开什么玩笑，那帮家伙为了减刑连自己老妈都卖，更何况是我们。”
“可是我们还没行动啊！”第三个人说道。
白展堂有些意外，竟然是个女的。
什么时候出现的？
“是啊，没行动警方就没法抓我们，可是一旦消息传出去，你觉得顶头上司会不会开除我？”
“这……”
“都闭嘴！”
有人爆喝一声，似乎跳了起来，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骂道：“你看看你们一个个，稍微经受点风浪，就像被拔了毛的鹌鹑，悍匪又怎么样？条子又怎么样？那可是三千万啊！
有了这三千万，下半辈子就吃喝不愁了！人生在世，能遇到几次逆天改命的机会？
肉都送到嘴边了你们不敢下口，难道等到错过之后整天后悔吗？”
第四个人的话似乎把其他三人都给震住了，房间内一时无声。
“说的好！”
白展堂轻笑一声，推开房门。
房间里，四个人一起扭头看向他，表情愕然。
一个光头叉腰大骂：“你敢偷听我们说话？信不信我扁你？”
“喂，别冲动，这家伙一副斯文败类的模样，说不定是条子！”旁边一个年轻人劝道。
一个短发女人双臂抱胸，皱眉上下打量着：“我看不像，反而像一个上门推销的！”
白展堂的笑容僵在脸上，有一股抽出大刀，把这些家伙的嘴都打肿的冲动。
小胖子一脸崩溃，难以置信地看着三个同伴：“现在是关注这个的时候吗？你们难道不该问问，他是怎么进来的？”
年轻人反应过来：“对呀，你是怎么进来的？我明明锁了门！”
“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万能钥匙！”
白展堂耸耸肩，也不理会他们明显不善的目光，施施然走进去关上房门。
“只有你一个？”
年轻人挑挑眉，右手悄无声息地抓住了旁边的扫把。
“别紧张！我是来谈生意的！”
白展堂张开双手，先是做了一个友好的手势，随后在屁股后面一抓，凭空扯出一只皮箱来。
几个人瞬间瞪大眼睛。
“我很有诚意的！”
白展堂自顾自地打开皮箱，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钞票。
四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。
短发女人瞪着眼，一个劲儿地用手肘怼小胖子的胸口，嘴里念叨着：“快看，钱钱钱钱钱……”
小胖子有点想吐血，捂着胸口退后：“你要杀人啊！”
年轻人手有些抖：“肥仔肥仔，这是多少钱？多少钱啊！”
“都镇定一点！”
光头咽了一下口水，猛地一挥手，获得了主导权。
他盯着那些钞票，勉强镇定地坐在沙发上。
“小子，虽然不知道你是谁，但看在你这么上道的份上，我可以听听你想说什么！”
白展堂还没说话，短发女人便撇撇嘴：“这他妈还用说？显然还是冲着那笔钱来的呀！肥仔，你到底把消息说给了几个人？”
小胖子肥仔一脸崩溃：“我他妈就跟你俩说了！”
年轻人眼神有些躲闪：“那个，可能是我不小心打电话……”
“阿打！”
不等他说完，短发女人一脚踹在他胸口上，把他整个人踹出两米多远，重重砸在墙上。
“小马！”肥仔失声。
小马却已经眼神呆滞，挂画一般慢慢滑落，坐在地上。
白展堂嘴角抽搐，有一种在看无厘头电影的感觉。
他轻咳一声：“咱们是不是应该说正事？”
他不经意间撩开衣襟，露出一只黑色的枪柄。
房间里安静下来，片刻后四个人乖乖地坐成一排，像沙丁鱼罐头一样挤在了一只单人沙发上。
“别紧张，只是谈一笔交易罢了，别弄得跟上刑场一样！”
白展堂将手提箱合上，往身后一扔，拉过一张椅子，倒骑驴似的坐上去。
光头和肥仔一起抻着脖子往旁边看，似乎想看看他把箱子扔哪儿去了。
可是左瞄右瞄，地上都没有半点踪影。
仿佛那皮箱又凭空消失了一般。
白展堂权当没看见，继续道：“我知道有一笔三千万的废旧钞票正在寻找它的主人，而你们知道这笔钱的关键信息！”
肥仔昂起头，硬气道：“你想怎么样？”
光头气地敲了他个脑瓜崩：“痴线，当然是要那笔钱了！”
短发女子怒道：“凭什么？那笔钱明明是我的！”
“嗯？”另外三人一起看向她，眼中带着深深的怀疑。
“我是说，是我们的！”女子立刻改口。
“对！”其余三人一起点头。
肥仔道：“钱是我们的，我们谁也不给！”
“别说得那么肯定！”
白展堂不以为意，神色轻松地摸出一盒烟，抽出一支后，把剩下的丢给四人。
光头手忙脚乱地接住，看了一眼牌子，顿时眼睛发光地塞进口袋。
年轻人眼疾手快，一把抢了过来。
短发女子一脸不耐烦地飞起一脚，连人带烟踹飞出去，让他当场摔了个狗吃屎。
肥仔失声：“小马！”
白展堂额角浮现青筋，点燃香烟，耐着性子继续道：“你我都清楚，这三千万是旧钞……”
“小马你怎么样？小马你别死了，你都翻白眼了！”肥仔抓着小马的肩膀死命地摇晃。
“……能够被销毁就说明，它们都是不再具有流通价值的，其中破损概率会很高……”
“男人头，快来给他做人工呼吸！”
“我管他去死！”短发女人撇撇嘴，从口袋里摸出口香糖塞进嘴里。
光头捂着自己的口袋，一脸的震惊，不敢相信自己到手的东西，还能被人抢走。
白展堂额头上的青筋更加清晰，咬着烟头，露出森白牙齿，勉强道：
“……别说你们只是外行，想要偷出这笔钱需要冒多大的风险，就算能够把这笔钱拿到手，其中能使用的部分，也绝对不足三成……”
“哈哈，我没事！”小马忽然跳了起来，吓了肥仔一跳。
肥仔先惊后喜，擦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：“什么嘛，没事你不早说！”
短发女人吹了个泡泡，啪的一声破裂，不在意地说道：“我早就说不用管他了！”
光头还在石化。
“……我出一百万，把这个消息卖给我，你们……你们这些混蛋给我适可而止啊！！！”
眼看这几个家伙越来越闹腾，白展堂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洪荒之力，当场化作恶魔脸咆哮起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