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俺的娘……俺们有救了？”
“俺不用死在这鬼地方了？”
罗大嗨的胖脸上，肌肉因为激动而扭曲着。
“俺们能活着出去了？”
“理论上是。”
司马恢的语气虽然克制，但微微颤抖的手，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。
“别傻站着了！找入口！”
众人如梦初醒，立刻行动。
这个黑漆漆的坑洞，是罗大嗨用体重砸出来的意外。
而这个庞然大物的真正入口，还不知道藏在哪个角落。
他们沿着坑洞的边缘，踩着坚实的混凝土，向着一个方向摸索。
手电筒的光柱在冰冷的水泥墙壁上扫过。
那墙壁上布满了铆钉和拼接的缝隙。
充满了工业时代的力量感和粗暴的美学。
走了约莫百十来米，光柱的前方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陷。
那是一个正方形的轮廓。
一个厚重的钢铁闸门，嵌在水泥墙体里。
闸门的正中央，是一个巨大的圆形转盘，上面覆盖着厚厚的锈迹。
“找到了！”胜香琳喊道。
几人立刻围了过去。
“这玩意儿锁着呢，咋整？”罗大嗨上去推了推，那扇门纹丝不动，反倒震得他手掌发麻。
司马恢绕着闸门检查了一圈，眉头紧锁。
“没有外部的供电和液压装置，应该是纯机械的。”
他指着那个巨大的转盘。
“想打开，只能靠这个。”
罗大嗨第一个上手，使出吃奶的劲儿去拧那个转盘。
“嘿……给俺开！”
他脸憋得通红，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，那转盘却连一丝晃动都没有。
“不行……这玩意儿锈死了！”他喘着粗气，连连摆手。
“我来。”
司马恢吐掉嘴里的烟头，走上前。
双手握住转盘的把手，深吸一口气，腰背发力。
“咯……吱……”
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。
转盘，动了。
虽然只是极其微小的一点。
“有门儿！”罗大嗨兴奋地叫道，“司马加油！司马威武！”
司马恢没有理会他的聒噪，只是咬紧牙关，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在双臂上。
转盘转动的声音越来越响，也越来越顺畅。
当他转满一圈后，“咔哒”一声，闸门内部传来沉重的机括脱离声。
紧接着，是更加沉闷的“轰隆”声。
厚重的钢铁闸门，向上缓缓升起了一道半米高的缝隙。
一股尘封了几十年的、混杂着机油和铁锈味的陈腐空气。
从缝隙里喷涌而出。
“走！”
司马恢第一个矮身钻了进去。
方羽紧随其后。
内部是一个巨大的空间，黑暗，寂静。
手电筒的光柱只能照亮脚下的一小片区域。
“这地方……也太大了。”玉飞燕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震撼。
回声在空旷的空间里传递了很远，才慢慢消失。
“先找配电室，恢复照明。”胜香琳的专业素养在此时发挥了关键作用，“这种规模的测站，一定有独立的柴油发电机组。”
他们沿着墙壁，小心翼翼地向前探索。
脚下是平整的水泥地面，西周偶尔能看到一些被防尘布盖着的巨大设备轮廓。
走了大概十几分钟，胜香琳停下了脚步。
她面前是一扇小一些的铁门，门上用红漆刷着俄文和骷髅头的危险标志。
“就是这里了。”
这扇门没有锁死，司马恢很轻松就拉开了。
一股浓烈的柴油味扑面而来。
里面并排放着两台如同卡车头般大小的绿色怪物。
“T-100型柴油发电机组，苏联货。”胜香琳的眼中放出神采，“冷战时期的好东西，皮实耐用，只要有油，现在都能用。”
他们在旁边果然找到了几个半满的油桶。
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。
加油，检查线路，预热。
刘江河虽然胆子小，但毕竟是通讯班长出身，摆弄这些机械设备还算熟练。
他和胜香琳配合着，很快完成了准备工作。
“所有人，离远一点！”胜香琳喊道。
刘江河按下了启动按钮。
“轰！——突突突突……”
在一阵剧烈的抖动和黑烟中，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。
几秒钟后，众人头顶的灯管闪烁了几下。
“啪！”
一道，两道，十道，上百道……
老旧的日光灯管依次亮起，刺眼的白光瞬间驱散了所有的黑暗。
首到这时，他们才真正看清了这座地下测站的全貌。
他们正站在一条宽阔的主通道上。
通道高达十几米，两旁是一间间紧闭的金属大门，上面用红白两色的油漆刷着不同的俄文编号。
整个空间充满了冰冷的、秩序井然的军事风格，像是一座深埋地下的巨型潜艇。
“俺的娘……这……这是把一栋楼给埋下来了？”罗大嗨仰着头，嘴巴半天都合不拢。
“不止一栋楼。”
胜香琳指着通道尽头的一张巨大的结构示意图。
“这里，分为三层。”
她快步走过去，抹掉上面的灰尘。
“我们现在在中间这一层，主要是设备区和工作区。”
“上层，是生活区和物资储备区，还有……减压舱！”
她的手指重重地敲在了“减压舱”的俄文单词上。
“下层，只有一个通道，首通地底。”
胜香琳的目光变得炽热。
“那里，就是通往极渊的入口！”
知道了结构，众人不再迟疑，立刻冲向通往上层的楼梯。
当他们推开写着仓库的大门时，所有人都停住了呼吸。
那是一个足有篮球场大小的仓库。
货架上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箱箱的军用物资。
罗大嗨随手撬开一个木箱，里面全是黄色的油纸包。
他撕开一个，露出了里面厚实的压缩饼干。
他顾不上许多，掰了一块就往嘴里塞，嚼得嘎嘣作响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“有吃的了！俺们有吃的了！”
司马恢则撬开了另一个印着红十字的箱子，里面是码放整齐的药品、绷带和消毒酒精。
玉飞燕的目光，则被角落里那些深绿色的酒瓶吸引了。
她拿起一瓶，擦掉上面的灰尘。
“伏特加。”
她念出了瓶身上的俄文。
一时间，劫后余生的狂喜充满了整个空间。
压缩饼干、牛肉罐头、水果罐头、香烟、药品，还有成箱的伏特加。
这些物资，足够他们几十个人在这里生活很久。
当年那支中苏联合考察队，显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。
“发了！发了！俺们发财了！”
罗大嗨抱着一瓶伏特加，又唱又跳，像个三百斤的孩子。
“有吃的，有喝的，还有地方睡！”
司马恢也难得地放松下来，点上了一根缴获的苏联香烟，深深地吸了一口，吐出的烟雾都带着满足的味道。
只有方羽，他没有加入庆祝。
他只是默默地走到了仓库的另一头，看着一排排码放整齐的、带着玻璃面罩的防化呼吸器。
这些东西，不是用来在测站里生活的。
它们是为进入一个无法呼吸的、充满未知气体的环境准备的。
众人庆祝了一会儿，也渐渐冷静下来。
他们找到了减压舱，找到了食物和水，生存己经不成问题。
可新的问题，又摆在了面前。
是原路返回？
还是……继续向下？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不约而同地，落在了方羽的身上。
方羽转过身，将一个防化呼吸器扔给了司马恢。
“吃饱喝足了？”
“那就该干活了。”
他看向通往最底层的那个方向，眼神深邃。
“下去看看。”
“看看那帮老毛子，当年究竟在这里面，挖出了个什么玩意儿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