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公豹一路上与赵苟交谈,发现他实属一块璞玉,相处短短半日,便将赵苟视为传人。
本来心情愉悦,可如今申公豹面露愁云,遂作诗一首:
“朝歌城外暮云愁,妖气缠玄帝运休。
纣王失德天心怨,黎庶蒙灾苦泪流。
霸业将倾如大厦,雄豪欲起似洪流。
商都昔日繁华地,不久烽烟遍九州。”
赵苟面色复杂,心中一动,看来自家师尊己知日后封神大劫。
心中好奇之下,遂问道:“师尊,你说今后将有大劫?”
申公豹回道:“然也!今日吾观朝歌上空,玄鸟之气被妖气笼罩,帝星晦暗,殷商气数将尽,灭国之日定不过二三十载。”
赵苟对气运之说非常好奇,按照申公豹的说法,看向朝歌城上方,可天空并无一物。
他盯着看了半天,眼睛被太阳照射,双眼难耐,流出泪水,却仍不见申公豹所说之景象,问道:
“师尊,我怎么毛都没见一根?”
申公豹闻言,不禁一愣,伸手又在他头上来了一下。
赵苟吃痛,抱头哎哟首叫,苦苦求饶:
“徒儿知错。”
申公豹训斥道:“你这孽徒,满口污言秽语,成何体统?
这世上能人辈出,须知祸从口出,勿谓言之不预也!”
赵苟恭敬地说道:“谨遵师尊法旨,徒儿定当牢记于心。”
申公豹满意地点点头,指着朝歌城上方:
“你且闭眼看去。”
赵苟听话,乖乖照做。
赵苟随后定气凝神,竟然见到朝歌城上方有一只振翅欲飞的玄鸟。
此鸟状若修燕,体长三千尺许,羽色纯黑,映日泛幽蓝之光。
首小而巧,目若赤红,只不过目中有了丝丝暮气。
“天命玄鸟,降而生商。”
这方世界如此神秘,让赵苟啧啧称奇。
日后又有“凤鸣岐山”的说法,象征天下将归于西岐。
回过神来,赵苟向申公豹问道:“师尊,可否与徒儿说一说玄鸟为何暮气沉沉?”
申公豹回道:“此事说来话长。你师伯云中子,一年以前见朝歌王宫之上有妖孽作祟,将祸及天下,为拯救万民于水火,特带一柄木剑,前往朝歌,为帝辛镇妖。
可那昏君在你师伯还未出朝歌之际,就将木剑焚毁。
只需要三日啊,那宫中妖孽必死无疑。昏君终究是昏君!”
申公豹又一声冷哼。
申公豹满脸愤懑模样,赵苟则是真的听入了神。
前世看电视剧,赵苟对云中子有些印象,他乃终南山练气士,为阐教中人。
苏妲己祸乱朝纲,他的确曾前往朝歌献剑。
好像云中子在封神大劫之中,没受到劫厄。
赵苟见申公豹心情平复,问道:
“师尊,妖气扰乱殷商气运,与那劫数有何关联?”
“先进城中,日后为师给你细细道来。”
“好的。”赵苟乖巧地应道。
他还是前世小时候看的封神电视剧,其中关键情节己然忘得差不多。
对于封神世界,印象最深的还是千奇百怪的法宝和各式各样的术法。
申公豹师徒二人,从南门入了朝歌这座天下第一城。
上次赵苟来的时候匆忙,走得也匆忙,还没领略过城中风光,这时正好可以长长见识。
朝歌城墙之高,以赵苟目测来看,将近有十五丈,换算成后世的度量单位,接近西十米。
城门之后的官道,足有二十丈之宽,东南西北西个方向,各开了两个圆拱形的城门,供来往行人进出。
官道之中,达官贵族与普通百姓各行其道。
城前守卫略微检查,就将申公豹师徒二人放入城中。
申公豹身怀袖里乾坤之术,身上别无长物。
赵苟离家离开宋家庄时走得匆忙,连换洗衣服都不曾带,怀中揣着赵福安给的钱囊,腰间插了一把带血的牛耳尖刀。
守卫以为此物只是平常百姓杀鸡宰牛的用具,认为赵苟是个屠夫,便没有为难他。
师徒二人顺利进入城门洞口,两侧插着火把,赵苟感觉这就像后世的大型隧道。
可见在道法兴盛的这个世界,对凡俗之地也干涉颇深,城池这般巍峨壮观的形象,绝非仅靠人力可为。
步行数百步,眼前传来一阵光亮,申公豹师徒顺利入城。
还未能深入城中,二人耳边便传来各式各样的嘈杂吆喝声。
赵苟忍不住左顾右盼,沿着官道望向城中央的王宫。
不过以他现在的眼力,看不太真切,没有师尊申公豹的法术,他既见不到殷商的气运之鸟,更见不到诡异的妖气。
刚才在城门外,为了避免暴露自己天外之人的身份,赵苟不得不附和申公豹。
否则以他的见识,定能知道妖气出自谁,除了附身苏妲己的九尾妖狐外,也就只有轩辕坟二妖了。
此时的赵苟心中疑惑的是申公豹与师兄弟之间的关系。
除了他对姜子牙瞧不上之外,看来相处还算融洽。
今日更是因为师兄云中子献剑不成而感到愤怒。
再者,听他言外之意,应当是知道封神大劫。
赵苟奇怪的是,申公豹种种表现如此,为何日后会与姜子牙势不两立,甚至叛出阐教?
“奇哉怪哉。”
赵苟暗自摇头嘀咕,紧跟申公豹的脚步。
进城之后,赵苟如同乡巴佬进城,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,看看这,看看那,很是好奇。
申公豹没有驻足,而是大步往前。
“师傅,你等等我哦。我们去哪?”赵苟追上去问道。
“去进食。”申公豹回道。
“师尊,你还需要进食吗?”赵苟这话不经脑子,脱口而出。
申公豹斜视赵苟一眼:“我早己得道成仙,不食凡间五谷,亦无口腹之欲。
今日并无想法,是给狗儿吃的。”
“师傅,你怎知我叫狗儿?”
申公豹闻言大笑:“难道你真叫狗儿?你汪汪汪叫几声给为师听听。哈哈哈哈!”
看来申公豹心情大好,还有心情打趣。
“狗儿”乃是赵福安在赵苟幼时,因他不像其他孩童聪慧,便取了这个贱名,希望他能够平平安安长大。
此时申公豹提及,赵苟心中有所悸动,想到自家父亲赵福安还在宋家当差,自己一走了之会不会给他带来麻烦?
随即转念一想,要是赵福安受到了责罚,定让宋家之人十倍偿还。
申公豹没有管呆傻当场的赵苟,只顾大步往前走,赵苟赶忙小跑跟上。
不多时,二人就进入一座酒肆。
此时还没有座椅,楼内宾客皆跪于“凭几”之上。
酒肆内的“庸保”赶忙上前问好:“请问道长,是否在此入座?”
申公豹道:“一碗温水,一碗浆水,(商周时期用谷类制作的开胃饮料)两个面饼,一碟‘齑’(jī)蔬。”(酸菜)
“道长稍待。随后就将所需送齐。”
“庸保”(店小二)转身而去。
赵苟盯着其他食客桌上的肉食,狂咽唾沫,问了一句:
“师尊,我还在长身体,要不上点肉吃?”
申公豹盯着他一眼:
“修道即修心,小小年纪如此贪图口腹之欲,还修什么道?”